新时时彩全部玩法|新时时彩大赢家 趙    化,中央新聞紀錄電影制片廠 足跡 70年代 唐山地震 紀錄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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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開灤奇跡》紀錄影片時的見聞與感受
趙    化

 
CCTV.com  2011年03月11日 10:25  進入復興論壇  來源:  

  

紀錄片《開灤奇跡》導演 趙化

 

時間過的真快,一晃,唐山地震過去三十年了。唐山和開灤煤礦都以嶄新的面貌屹立在祖國的版圖上。當年進入開灤拍片時的我由中年變成白發老頭了,而當年在鏡頭前的礦工也已蒼老,有的過世了。但他們奮力恢復礦山生產的情景,在我的感覺里就好像剛剛發生過一樣,仍然叫人激動敬佩。

 

一、走入大地震后的開灤

從古至今,

有一條真理的巨龍,

在人類的生存中拱動。

仿佛人們從睡夢中醒來,踏上革命的征程。

   1977年初夏,我剛剛完成《博茨瓦納共和國在前進》紀錄影片的后期編導工作,編輯部找我去唐山,拍攝開灤煤礦遭受大地震破壞之后恢復生產的紀錄影片。

接受這個任務時,我的心情是很平靜的。覺得這是反映煤礦工人的題材,又是工人如何面對嚴重震災的題材,工作環境、生活條件一定比較艱苦,作為一個黨的新聞紀錄電影工作者,一個共產黨員應該竭力去完成。

這時候的我,組織服從大于個人愛好,理性認識大于感性認識。

我就是懷著這樣一種不濃不淡的情感和心態,走進唐山市進入開灤煤礦的。

我為什么接受這個任務?打個比喻,這個任務是只飛鳥,從遠處飛來,要找個立足點落下,也就是說這個任務落到我的頭上,我頭腦里得要有個好落腳的基地。

我頭腦里的基地是什么呢?概括地說有三點:一,從我參加革命隊伍的那一天起,我就受到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教育,堅持文藝為工農兵服務的方向的教育。這是工人的題材,我怎么能拒絕?!二,長期以來,在頭腦中形成這樣一種觀念:對艱苦的甚至有個人生命危險的工作應該抱以積極的態度,若是拒絕,就等于逃避,是可恥的。三,自己是中國工人階級先鋒隊——中國共產黨黨員,黨的階級基礎是工人階級,作為黨員怎能不以積極的態度來為基礎階級服務呢?!

應該說這三點都是來自于理論學習,來自于幾十年工作中所受到的教育與磨練而形成的觀念。

攝制組的其他成員也都是組織分配來的,他們先后來到開灤煤礦,沒有一個人說“不”字。他們是攝影師李永福、邵振堂、李學明,照明師黎世荃、崔風波等多人,錄音師孟建偉,作曲李寶樹,解說王洪濤,制片主任王云龍等同志。

我們從北京乘坐火車到達唐山火車站時,正值中午,藍天日麗。我們的雙腳一踏上站臺,眼前一片瓦礫,就跟走進抗美援朝時被美國飛機重磅炸彈夷為平地的城市一樣,沒有一棟完好的建筑。在倒塌的車站建筑的不遠處,唐山機車車輛廠的廠房鋼梁好像扭曲的麻花一樣。

我們走出火車站,進入中山大道。道路兩邊都是廢墟,和在廢墟中搭起來的防震棚。

開灤煤礦礦務局在哪里?只能從一個個的瓦礫堆中去尋找。在馬路的北邊,我們看到一塊“開灤礦務局”的牌子,那牌子靠在一塊斷壁上。

我們走進了這塊牌子后的瓦礫堆中的木板房,找到開灤礦務局的機關。黨委宣傳部屬下有個報導組。報導組的同志把我們帶到附近一個軍用帳篷中。帳篷里有5張行軍床。我們把攝影器材放在一張行軍床上,去不遠處的一個木板房里換了糧票買了菜票,并問準了每天開飯的時間。

在開灤煤礦的工作就從這里開始了。而我的身心也就是從這里開始逐漸地沉入礦井中,沉入礦工及他們的親屬中,也沉入他們的過去、現在,以及對未來的向往中。換一個說法,就是:我才直接地感受到他們的苦樂哀愁以及他們的愛與憎……

 

二、第一次下礦井

    我來到遭受大地震的開灤,

當我進入罐籠,向千米地下沉入時。

當我乘坐運煤小電車在黑洞洞巷道內奔馳,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來到開灤,第一次下的礦井是礦務局屬下的唐山礦。

此時的唐山礦,地面上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從全國各個省來支援開灤的建設隊伍,正在清理廢墟,挖地基重新建設礦房。與此同時,礦井下面恢復工作正在加緊進行。

我與攝影師李永福等同志,隨同老礦工宗愛臣(開采區長)和副區長一起下礦。

他們兩人先把我們領到更衣室,更衣室是臨時搭起來的防震棚。在更衣室里,我們先把自己的衣服里里外外的全部脫下,換上水龍布做的礦工服,登上高筒膠靴,戴上礦工帽,腰間系上皮帶,皮帶上掛這個電瓶,那電瓶的線路直接通礦工帽上的電瓶燈。全部武裝起來之后,就覺得身上沉甸甸的。

然后,我們到了礦井口。這是通入井下的豎井。豎井中的罐籠(也就是出入礦井的電梯)已經修復。

我們站在井口的旁邊等待,不一會兒,罐籠從井下上來了,從它那窄長的空間里走出十來名下班的礦工。我們進入罐籠,在井口負責管理上下井工作的工人,把罐籠進口的幾根鐵欄桿一橫,鈴聲一響,罐籠就離開地面開始向地下沉入,運行的速度由緩慢而急速,這時候的我,眼前一片黑洞洞,偶爾有點燈光一閃,那是經過某層巷道時閃過來的燈光。罐籠沉入的越深,豎井中的滴水越多,像是下暴雨一樣淋入罐籠,澆在我們的頭上。

此時的感覺,就像是乘坐電梯下樓,但是卻沒有一點電梯上的舒適感,又像是飛機下降,可是卻沒有乘坐飛機的那種悠然味。

不知沉入地下有多深,罐籠停住了。我們走出罐籠,進入一個巷道,接著又乘坐上另一個罐籠,與城市里換公共汽車一樣,那罐籠繼續向地下沉入,終于到達了我們要去的巷道。

那條巷道里黑洞洞的,有幾盞電燈發著淡淡的光。我們來到井下有軌電車站,那小小的電車頭掛著好多節運煤的敞篷車皮。我們爬上車,車里到處都是煤灰,有的礦工隨手拾起一塊木頭墊在屁股下坐著,老宗他們也為我們拾了幾塊木頭讓我們坐。

在煤車里坐著,車輪在鐵軌上滾動,發出隆隆聲,單調而悠長。也不知走了多少時間,在感覺里可能有一個多小時,到地方了。我們跳下車進入了通向掌子面的甬道。

這甬道像是一個洞穴,非常窄小,沒有一點光亮。我們礦工帽上的礦燈是照著前行的唯一的燈光。

老宗他們走在頭前,還一再提醒我們:“別碰著頭!注意安全!”。我們彎腰走,有時還要四肢著地爬行,經過好長時間我們到了采煤的掌子面。可是,掌子面沒有直身的空間,只有一孔能鉆進人的縫隙。這道縫隙是老宗他們在震后下井探險之后開通的。

這是用機械采煤的掌子面。一臺現代化的液壓采煤機在地震后被埋在煤石里。里頭的空間只能容下兩三個人低頭坐著……

這是大地震后我第一次下唐山礦井的經過。并確定在這里開始拍攝。

此后,我們攝制組帶著攝影機照明燈,在開灤煤礦小趙(工會干部趙來之)同志幫助下開始了井下拍攝工作。

為了使拍攝工作順利進行,特別是要保證安全,在工作之前,礦上的安全員帶著測試儀器為我們工作安全先行鋪路,以保證瓦斯和煤塵都在安全系數之內。

在這里,我們拍攝了老宗和他的副手恢復井下機采的鏡頭。

當完成一天的工作,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下工,走出礦井的路上,在我頭上的礦燈光線中,他們的臉上現出一片愁容。礦上的同志告訴我,我才得知他們遭遇不幸。

老宗,這位老礦工,在地震發生時他正在礦井下,頓時,大地晃動,井下的電燈全部熄滅,采煤液壓機也停止運轉,出入礦井的罐籠也停頓了。有人懷疑:是不是發生了核子戰爭?他們憑借頭上的礦燈從通風口走出地面。此時的地面房屋倒塌,才知道是大地震。他的一個兒子來礦山報信,他的老伴和兩個孩子遇難了。老宗回到家里忍住悲痛與兒子一起把老伴和兩個孩子的尸體送往郊外埋葬。之后,回到礦山,一連數日數夜投入了礦山恢復的工作。與老宗一起的副區長,年齡不到四十歲,妻子和女兒在地震中喪命了,一家三口只剩下了他自己。在井下他們工作的時候,專心致志地投入勞動中,個人的不幸忘卻在腦后,當完成一天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掌子面回家的時候,家在哪里?親人在哪里?此時的臉上怎么能有笑容!

他們靜默無聲,卻如同響雷震撼著我的心靈,使得我對他們同情的同時,更使我對他們肅然起敬,他們遭遇這么大的不幸,卻又這么一心一意地投入礦井的恢復工作,他們是普通人,卻有這么巨大的毅力,硬挺著身板盡到他們的職責。這是為什么?“因為國家需要開灤的煤啊!”(他們的原話)。

那種在革命戰爭年代,在生與死的面前,那些勇于為國家和人民利益而奮不顧身的精神又出現在我的眼前,眼前的人們與那過往人們的精神多么一致啊!怎能不震撼我的心靈!?

 

三、震撼我心靈的人們

此時此刻我覺得,

我置身其中的哪是黑洞洞的礦井啊,

而是英雄在史詩中的意境。

在這永載史冊的史詩中,

展現出一個又一個的英雄,

展露出工人階級的善良、美麗、勇敢、無私、堅強的心靈。

在唐山開灤煤礦我采訪過很多感人的故事。

在地震的那一剎那,地動山搖之后,電,斷了,井下的燈光熄滅了,天輪停轉,出入礦井的罐籠停頓了,一些巷道坍塌了,堵住了出口。而礦工們并沒有驚慌失措,聽從指揮,有組織的撤離,依靠頭頂上的礦燈照亮,走了數里的路程,尋找到通風口,從千米井下撤到地面,走在最后邊的是共產黨員,是干部。被井下坍塌堵在坑道里的人們,齊心協力盡可能逃出險境。老礦工陳樹海等五人被困在井下達半個月,以地下水度命,堅忍不拔,最后終于被救出。吳顯東是一位負責控制罐籠的絞車司機。在大地強烈震動時,他正在崗位上,雙手緊緊地握著閘把不放松,因為閘把關系到出入礦井弟兄們的生命,直至房上鋼梁砸落下來犧牲生命,而他那被切斷胳膊的手仍緊緊地攥著的閘把指在安全點上。井下炸藥庫保管員張勇,在地震發生后仍然堅守在崗位上,在這關鍵時刻是走?還是留?走,可以保全自己性命,而炸藥庫卻無人看守,一旦出事會毀掉整個礦井,留,礦山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證,而個人卻有犧牲生命的危險。這是人生之路途中的岔路口啊!在這兩者之間走哪一條路?張勇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后者。可以設想,在這個數百米深的地下礦井,沒有一點光亮,泵房停轉,地下水迅猛上漲,時間一秒一秒一分一分地過,這人生中的場景,這生命的路程,是多么驚險而漫長,是多么孤寂與艱辛。當他斷定庫房安全得到保障時,大水已經淹沒了撤離的出路,共產黨員,年輕的張勇同志,就是這樣以自己的犧牲來保衛礦井的永生。馬家溝煤礦的崔連生,林西煤礦的黨委書記及他的隊員,在礦井被嚴重毀壞的情況下,冒著礦井下的瓦斯、大水、冒頂(坍塌)等危險下井探險。醫生袁征自己在地震中受傷,女兒喪失生命,他忍著傷痛與失去女兒的痛心搶救傷員。幼兒園的阿姨們,街道的黨支部書記等人以對親生兒女那樣來撫育失去雙親的孤兒……

這樣一個個感人的故事所表現出來的勇敢善良的心靈都來自哪里?怎么形成的?我在開灤煤礦采訪拍攝影片的過程中,在這些人和事面前我在想:同樣都是人,同樣都是憑借勞動吃飯的人,他們為什么能把人類的思想靈魂提到那么高的高度?他們是平凡的人,而他們的行為卻為什么表現出那么不平凡?

我從歷史與現實中尋找答案。

一個,來自他們社會地位的改變。

開灤煤礦在1900年八國聯軍侵入中國攻占北京之后,被英國侵略者用卑鄙的手段占為己有。他們為了最大額度的牟取利潤,盡可能地利用中國廉價勞工,許許多多的在動亂與饑荒中流離失所的人為生活所迫走入礦山。英國資本家采用兩手,一,依靠買通中國的封建官僚及軍隊,對礦工進行鎮壓的手段,維持他們的血腥腥的剝削。另一個,采用包工制度。英國人把井下采煤包給包工頭,大包工頭又包給二包工頭,二包工頭又包給三包工頭,三包工頭又包給四包工頭,連環地包,層層剝削。礦工們每一班生產的煤,百分之八十五—九十都被盤剝走。為了吃飯養家糊口,他們不得不延長工作時間,許多人每天干兩班十六個小時。英國資本家把礦工們視如牛馬,把礦工的身體進行分解標價。在井下工傷失去一只胳膊多少錢,一條腿多少錢。失去一個手指等于一碗豆漿兩根油條的早點錢。礦井下的一頭騾馬一百塊大洋,而煤礦工人的一條命遠不如一頭騾馬。

——這就是舊中國煤礦工人的命運。

新中國誕生了,開灤煤礦收歸國有,礦工從被剝削被壓迫被奴役的處境成為礦山的主人。在物質生活上得到保障,在社會政治地位上受到尊重。在礦工們的心中,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國家主人翁感油然而生,責任心和熱愛礦山的情感使得礦工隊伍發生了歷史性的大飛躍。

二,來自革命斗爭的磨練。

從開灤礦工形成的那一天起,就在與趴在他們身上的吸血者進行斗爭。特別是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在社會極為黑暗生活極為困苦時他們與英國資本家進行的斗爭,特別是無產階級革命先驅者李大釗、鄧中夏等共產黨人指出了中國人民解放之路,工人們在斗爭中逐漸地醒悟過來,團結起來,只有全中國人民的解放才有礦工們的解放。在歷次的大罷工中,在反抗英國日本帝國主義的斗爭中。產生了以節振國為代表的一大批革命先鋒戰士。而張勇等同志的英雄行為就是在新社會條件下革命傳統精神的繼承。

三、礦工們的在井下集體大生產形成的整體意識。

在礦井里,代替陽光照路的是礦燈;在礦井里沒有寬闊的馬路,有的是又深又長的漆黑的巷道;在礦井里沒有高山峻嶺,卻有爬山的坡度上上下下;在礦井里沒有江河湖泊,卻有長流水,一旦失控災害甚于山洪;在礦井里沒有狂風暴雨,卻有瓦斯和煤塵,一旦失控發生爆炸危險甚于閃電雷鳴;在礦井下享受不到自然吹來的新鮮空氣,而依靠電力向里邊輸送。……

在這樣的環境里,礦工們的勞動既沉重又面臨危及生命的風險。面對這樣一種生存的工作環境,造就了工人們的一種意識。例如:發現一處塌方(礦工們稱作冒頂),在現場的工人不是個人躲閃逃命而似一窩蜂地沖上前去,用盡辦法去支撐。如果遇見地下泉眼往外噴水,人們齊心協力去堵截。在這樣危險的時刻,人們自然的把個人生存活命的希望寄托在集體力量上,只有把個人的力量凝聚在集體力量之中,才有個人生存的空間。

在井下工作的礦工,絕大部分都是來自農村,特別是像老礦工候占友一代人,他們隨同父母流浪乞討走入礦山,沒有幾個人進過學校讀過多少書的,但是他們的行為就如同記載事實的文字,實實在在地打印在生活的畫面上,他們的行為所產生的物質成果流動在社會各界人們生活的血脈里。

所有這些才使我進一步的明白,宗愛臣等廣大礦工遭受那么大的個人不幸,卻牢記“國家需要煤啊!”而拼命地投入恢復礦山生產上。在他們的意識里,他們把個人力量融會于集體力量的同時,也把他們所工作的開灤煤礦融入整個國家的經濟建設和人民生活的總體需要中。沒有國家的富強怎能有礦山的興盛和個人的幸福!?

——這就是工人階級的廣闊胸懷,也是形成英雄的土壤。

 

四、淋浴與飲酒

那黑洞洞的礦井,

那沾滿煤塵的身體,

展現出的心靈像太陽一樣的溫暖和光明。

這樣的群體,簡直是實實在在頂住災難的長城!

每次從礦井下上來,就像是從煤堆里滾過似的,全身都是黑的,臉、手、脖子、頭發,甚至鼻孔、呼吸道都鉆進煤塵。

當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更衣室,脫下礦工服,摘掉堅硬的礦工帽,和那沉甸甸的礦燈電瓶,身子倍感輕松,再徑直地走進洗澡間,把身體泡進熱氣騰騰的澡水里,別說有多自在了。

這是我有生以來從沒有體驗過的泡澡的自在。過后想想,這個自在感與那井下勞動環境的艱苦感是連在一起的。它可以洗去粘在身上的煤灰,給人以潔身帶來的舒暢感,還可以給人一種艱辛勞動之后以熱水消解疲勞的舒適感。

我這搞新聞紀錄電影工作的,國內國外走了很多地方,接觸社會各行各業,我感到在三百六十行中最為艱辛、最為埋頭、最為面臨險情的行業是煤礦礦工的行業。礦工的工作是長年累月地深入地下,他們勞動時,頭上沒有天空,沒有陽光,他們眼前沒有山林湖泊,更無鳥語花香,他們身上沒有西裝革履、毛裘細軟,而勞動的強度卻是那樣的大,那樣的繁重和勞累。但他們的精神境界卻又是那樣的廣闊,一旦在井下遇到險情,人們不退縮,而是個個都齊刷刷地奮勇向前,人人都把自己個人的力量凝聚在集體奮斗中。他們的行動告訴我:他們把個人的幸福緊緊地融于整體利益中。以這樣的觀念實踐個人人生,并依此看待開灤煤礦的生產與國家建設和人民生活的關系,他們把自己與開灤煤礦融于黨領導人民建設國家的偉大事業中。

“國家需要煤啊!人民生活需要煤啊!”——這是我在一開灤煤礦聽到最多的,并切實地把這種言語化為行為的言語。

也許是因為比以前更深一層地體驗到礦工們的生活,受到他們精神的感染,我也感觸到艱辛工作帶來的歡快和欣慰。

關于飲酒,我過去總以為是人的一種嗜好,而在開灤煤礦我卻體味到飲酒不僅僅是嗜好,而更主要的是需要。我們為拍攝到礦井下被水淹的情景,和礦工們在井下巷道內壘壩堵水保護中央泵房的緊張場面,我們也要在沒腰深的地下水中工作,地下水溫7℃,全身冰涼,一連數個小時在冷水里是容易生病的。在這種環境里工作,對我和攝制組同志們來說是一生少有的艱苦經歷,而對于礦工們來說,常年工作在井下,天天腳下都踏著,頭上都頂著冷水,怎能不對身體形成威脅?

我們在冷水中工作也只有七八次之多,每次從井下上來,泡熱水澡之后進入餐廳,飯中喝一點白酒(組織上給大家買九毛錢一斤散裝白酒),就覺得雙腿的關節往外冒涼氣。我們攝制組的全體同志在礦井下工作有半年多,一個都沒有因為井下潮濕水泡而生病。實踐證明,熱水可以蒸發體內的寒氣,受涼受累的身體經過熱水與酒這兩道關口,既清除寒氣又活血解乏。

經過這一段生活的體驗,讓我得知,礦工們用熱水洗澡與飲酒是有道理的,也是礦工們應該得到的起碼的待遇。

 

五、心靈發生的變化

他們化作地龍,

依仗意志的堅力,

鉆進堅硬的巖石,

打開通向煤層之門,

開辟出通往煤海之路,

一種人類從未有過的偉大無比的力量在生成……

經過拍攝《開灤奇跡》紀錄電影和與礦工們的接觸,使我對礦工的了解和感情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對礦工們所付出的沉重勞動,他們面對困難和不幸所表現出來的精神,他們為國家所做出的貢獻,不由地使我從內心發出由衷的欽佩和尊敬之情。

如果把這種尊敬之情比如成甜果,那結成這甜果的條件和根基就是半年多的礦山生活,眼見,耳聞,體驗。我時不時地把自己放在礦工這桿秤上衡量自己到底有多重。礦工們每天做著的工作,我能做到么?礦工們忍受那么重的地震災害的打擊,我自己能像他們那樣咬緊牙關面對么?他們那種濃厚的集體主義思想行為我能做到么?……應該說,他們在我的心中是高尚的。在我與他們的比較中,他們位于我的頭腦之上,怎能不使我對他們肅然起敬!

這種感受與我最初接受任務的心態變化多了。那時的我不冷不熱,理性上的組織服從大于內心感情的向往。經過半年多的實際工作,我心態發生了變化,也就是生活結出的碩果。這又一次地印證了“生活是創作的源泉”的真理。同時,也說明了個人的創作欲望和激情是從生活中來的道理。

拍攝開灤礦工恢復礦山的動人情景,對于我是學習,也是磨練,使我從內心深處增強對礦工的熱愛和敬佩之情。

同時也說明,當初組織委派我來完成這一任務,在方向上是正確的。它開辟了我深入生活豐富自己鍛煉自己的門路。現在人們常常好講“自由”“自愿”之類的辭句,其實“自由”“自愿”里邊包涵著非自由、自愿,如果當初不是組織決定,而完全聽從創作人員自己報的感興趣的題目,我不會報這個題目,也就得不到這一自由自愿的收獲,因為服從組織決定,我才得到這樣的自由自愿的思想感情的收獲和自由自愿的創作成果。

 

六、被授予“名譽礦工”的時刻

通往煤層的路,

是人類掙脫苦難的路,

是英雄之路,

是光明之路……

1986年開灤礦務局決定授予我開灤“名譽礦工”的稱號,為此特別開了一個會宣布此決定,并頒發證書、礦工證、礦工服、礦工帽。

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此時我有兩種感覺:一,我沒有辦法和礦工相比。我的工作環境沒有礦工艱苦,我工作付出的體力沒有礦工勞動的沉重。雖然我也經歷過一些艱苦甚至有喪失生命的危險,但卻沒有礦工那樣高的威脅生命的頻率。我雖然東奔西跑到處奔波,但是我頭上有陽光,眼前有城鄉山河之景,有時還西裝革履,參加宴會、乘坐飛機、國內國外,我怎能與礦工比?再說,我是搞新聞工作的,屬于上層建筑領域,拿《開灤奇跡》影片來說,其根源來自于礦工們,來自于他們的勞動、他們的精神、他們的事跡,他們的創造。我只是把他們的業績比較藝術一些地搬到銀幕上。這后者是我和我的同伴們的勞動,而其根本是礦工們。二,另一個感覺是榮譽,這榮譽是產生在特殊年代的特殊榮譽。它說明了中國社會發生了根本性的變革。

礦工在舊社會被人稱之謂“煤黑子”,是被人斜眼看的人群,是最貧窮最沒有社會地位最被剝削者盤剝的人群。而經過革命建立起來的新中國,竟然把舊社會中的“煤黑子”變為受人們尊敬的礦山的主人,成為社會經濟生活的必不可少的棟梁之材,而受到人們的尊敬。礦工在人們中,特別是受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教育較深的人們的心理,上升到人生觀念里的至高無上的主人翁的地位。正是由于這種人們觀察世界的觀念的轉變,才迸發出我對礦工們的情感,才形成接收礦工教育的土壤。我就是這億萬人中轉變人生觀察世界的觀念中的一個。于是我欣然接受了這一特殊的榮譽。

 

 

寫于二00六月五

 

(本文作者:中央新聞紀錄電影制片廠原總編輯、高級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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